来源:晋中日报时间:2026-10-22
周俊芳
“中秋节前,细雨绵绵长长下了好几天,清新明媚的阳光重新洒落在花坡上。光明无处不在。麻雀伫立在村边老树下,远远注视徜徉在花海里的张爱莲。她像一只快乐的蝴蝶,又像一朵盛开的百合花。麻雀手上拿着的,是刚从县大队转来的调令。”这是长篇小说《少年支队》的结尾。
硝烟散尽,花坡重见晴光,一纸调令,是少年麻雀踏遍烽烟,交出的人生答卷。本书由介休籍作家任兆琮创作,北岳文艺出版社出版。
市作协副主席任兆琮深耕乡土历史多年,著《介休历史纪事》《寻找可汗王》,中短篇与文史文章散见于《黄河》《文史月刊》等,曾获晋中乡土文学奖。《少年支队》扎根晋中介休红色往事,依托抗战时期真实少年英雄原型写作,带有传记质地。
书中化名的明月堡原型就是张壁古堡。任兆琮在张壁古堡景区工作多年,熟稔古堡一砖一瓦,一沟一壑。他倾注满腔热忱,落笔写下这部作品。
日寇铁蹄踏碎山河。少年麻雀看了政工队的一场演出,心底生出参军的念头。他要去找像极了死去姐姐的八路军战士张爱莲。路上,遇见同龄少年山雀。两个孩子结伴,往根据地去。
故事脉络并不繁复,国破家亡之时,两个少年寻找八路军,追赶光明。从懵懂的少年,在战火里摔打、淬炼,拉起少年支队,领着更多少年走上革命之路。
书中麻雀、山雀之名,令人联想到介休、灵石之间的雀鼠谷,《周书》称“调鉴谷”。张壁古堡,书中化名明月堡,坐落绵山北麓,西距雀鼠谷北口直线约十多公里,是雀鼠谷防御体系的侧翼堡垒。谷道逼仄险峻,古人言,雀鼠穿行其间尚且费力,雀鼠谷由此得名。
一地,藏千年战事。北周伐北齐,屯兵谷口;李渊太原起兵,经此南下;唐武德三年,李世民雀鼠谷八战八捷,彼时尉迟恭驻守张壁,古堡便是屯兵储粮的后方支点。及至抗战,此地划入太岳抗日根据地。张壁万米地道纵横,游击队凭堡墙、河谷,袭扰来犯日军。古堡与雀鼠谷,自古唇齿相依。
绵山横在谷道东侧,是太岳山脉向西、向北延伸的支脉,跨介休、灵石、沁源。灵石县,一县分属两山,东侧绵山、石膏山归太岳山脉,西侧山地属吕梁山脉。雀鼠谷,便是两山天然分界。小说把少年的故事安放在这片土地。麻雀、山雀,与雀鼠谷遥遥呼应。
整部小说文字质朴,不堆砌辞藻和刻意拔高。娓娓道来,自带散文质感。作者平视少年,写他们的莽撞、执拗、热烈。对话、心思,皆是少年本貌,带着儿童文学的底色。文字不求顺滑圆熟,保留粗粝颗粒。写山,写仗,写少年心事,老老实实,不虚饰,不夸大。
少年成长是全书筋骨。最初麻雀奔赴革命,只为寻一个亲人。一路行走亲眼目睹侵略者残暴,体会队伍里的信仰。个人思念慢慢沉淀,化作家国大义。策反伪军、营救老师、护送烈士遗骨,一桩桩任务磨掉稚气。大队长苏遥壮烈牺牲,遵照烈士母亲“生不见人,死要见尸”的嘱托,少年支队扛起护送遗骨返乡的重任。任务了结,他们没有后撤,主动留在敌后,神出鬼没袭扰敌人。炮火之中,少年长出坚硬脊梁。
掩卷也生出一点思索,书名《少年支队》,直白朴素,像早年连环画《地雷战》《游击队》等,带着旧年代印记。放到当下,略显平实。若换一个更富诗意的名字,或许更能吸引年轻读者,让晋中山谷里的少年故事,传得更远。
硝烟散尽,雀鼠谷山风不息。任兆琮以朴素笔墨,打捞快要被时光冲淡的少年英雄往事。《少年支队》提醒我们,三晋抗战史册上,曾有这样一群少年,以青春赴家国,以微光迎曙光。